時間，從朔州的二月十九日辰時正，回到長安的二月十八日。

亥時的更鼓剛剛響過第三聲，長安城各坊的燈火已陸續熄滅。

通濟坊的槐樹在風中簌簌作響，樹梢積雪撲簌簌落下，砸在李峰肩甲上碎冰晶。

他出戴着鹿皮手套的手，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，看着它在掌心融化水般的淡紅——那是白日里決叛徒時濺在甲胄上的跡。

“統領，都準備好了。”

影中走出十二名黑人，他們腰間纏着特製的牛皮索，靴筒里着三棱甲錐，最引人注目的是每人背上那張通漆黑的角弓——這是麗競門特製的“弓”，弓弦用馬尾混着人發絞，出的箭幾乎不發出破空聲。

李峰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，在雪地上鋪開。

月下清晰可見他用硃砂標註的三條突進路線：“甲組從延禧門西側排水渠潛，務必在一刻鐘解決箭樓哨衛。乙組偽裝金吾衛巡夜隊，記住暗號是“今夜雪重”。”他的手指突然重重按在圖紙中央，“丙組隨我強攻正門——我們要讓尉遲老賊以為主力在此。”

眾人沉默着點頭，忽然齊齊單膝跪地。

最年輕的那個死士從取出一塊布，上面用炭筆畫著歪歪扭扭的孩笑臉：“統領，若我回不來......請派人把這個給我兒。”

李峰接過布的手微微發抖。

他想起三日前那個雨夜，自己悄悄去曲池坊看過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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